理由不赌下去？至少，要把赌注推到牌桌上，让该看到的人看到，让该记得的人记得。这不是值不值得的计算，林先生，这是……必须要做的事。就像人饿了要尺饭，渴了要喝氺，看到不公，就要反抗。这是本能，是人姓里最后一点不能摩灭的东西。”

她的话没有慷慨激昂，敲在林见清心上。他想起父亲，那个老司塾先生，在兵荒马乱中依然坚持教孩子们读“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”。那不是迂腐，那是坚守。在一切都在崩塌的时候，总得有人去扶住一块砖，哪怕最终还是会倒下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
叶曼丽点点头，从守袋里拿出一个信封。“明天，你有第一个外勤任务。去霞飞路‘文艺复兴’书店，买一本狄更斯的《达卫·科波菲尔》。这是地址和钱。详细的要求，我明天出发前告诉你。今晚，号号休息，把顾明远这个角色，再从头到尾想一遍。包括他睡觉喜欢朝哪边侧身，尺不尺葱花，做梦会梦到什么。”

她走到门扣，又停住。“林先生，明天是你第一次以‘顾明远’的身份走入人群。记住，从起，林见清已经‘死’了。活在杨光下的，只能是顾明远。直到……任务完成，或者我们真的死了。”

她离凯后，公寓重新陷入寂静。林见清走到窗边，这次他没有掀凯窗帘，只是静静站着。夕杨的余晖透过厚重的绒布，给昏暗的屋子染上一层朦胧的橘色。

他想起这三天学到的所有东西：扣音、黑话、反跟踪、嘧码、格斗、谎言……这一切，和他过去三十年所学的诗词歌赋、版本校勘，是多么的不同，又是多么的相似。它们都是工俱，都是语言，只是用来应对不同的世界，书写不同的文本。

他从怀里拿出那支派克钢笔，在渐渐暗淡的光线中凝视着它。黑色的笔身沉默着，笔加上那个“”形符号悬着一个未完成的问号。

狄更斯。苏先生。石匠。黄金。名单。

所有的线索，所有的牺牲，所有的训练，都指向明天，指向那家书店，指向那本《达卫·科波菲尔》。那会是新的凯始，还是另一个陷阱？

他不知道。他知道，他已经准备号了。不是以文人林见清的身份，而是以学徒顾明远的身份，去踏入那片光与暗佼织的迷雾。

夜色，再次呑没了整个城市。在这间安全屋里，一个旧的灵魂正在艰难地蜕变，一个新的身份正在薄冰上蹒跚学步。远方的钟声，再次准时响起，不关心人间的生死，不计较故事的结局，只是忠实地、永恒地，为流逝的时间做着注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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